星座,信不信由你:Forer 效应和确认偏误

准到想哭、准得可怕、这辈子见过最准的星座分析

// 11月的尾巴,我是射手座

// 此文献给所有不满意自己星座分析的孩子们

Sheldon 曾经将 Penny 定义为“相信出生时太阳的视位置和任意划分的星座之间的关系能在某种程度上影响人性格”的人。毫无疑问,Sheldon 认为星座学说是赤裸裸的伪科学。

我相信大多数人对星座的态度都是娱乐性的,不完全信,也不像 Sheldon 那么不屑,看到分享的“准到想哭”、“准得可怕”或者“这辈子见过最准”的星座分析,也会点进去乐呵乐呵。不过不是每个人都能对星座分析一笑了之,像我身边就有对“金牛贪财”一说心存怨念的傻孩子,这篇文章就是写给她的。

// 仿佛看到她被我的诚意所感动流下热泪并释怀的场景

 

总之,这时候,需要科学的解释来帮助这些人解开这个疙瘩,毕竟长篇一点的文字比一句“这些都是胡扯,不用信”更有说服力,也显得更有诚意一点。

(感谢资深闺密─心理学才女 Stella 的参考意见)

Forer效应

先讲个故事: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叫 John Doe 的小朋友。一次在课上,教授给他们每个人发了一套性格测试题。John Doe 如实地填完了自己的信息,交给教授,教授看了一会儿,把分析结果给他看。John Doe 仔细地读着:

你希望别人能够认可你、喜欢你,对自己的要求很高。你尚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只是并未挖掘这些潜力将其转化为自己的优势。虽然性格上存在不足,但这些都是可以弥补的。外表看上去虽然能克制、自律,但内心却充满忧虑和不安全感。有时你会严重怀疑自己,不知道自己所选所做是否正确。你喜欢变化和多样的生活,受到约束和限制时会非常不满。你喜欢独立思考,不轻易相信缺乏信服证据的结论,并以此为荣。你认为对别人过于坦白是不明智的。有时候你外向、可亲且乐于交际,有时候却内向、谨慎而有所保留。你有一些不切实际的理想,安全感是你人生的主要目标之一。

John Doe 想,这和我太像了,我希望别人能喜欢我,我喜欢变化又多样的生活,我又自豪于自己的独立思考。这个测试太准了(我应该给我其他朋友也做做看)!于是,他在教授的《测试结果满意度调查表》上给这个结果打了 5 分(满分,表示非常吻合)。

最终,全班的打分结果计算出来,平均满意度(吻合度)高达 4.26,真是个神奇的测试。不过真相是,他们都被教授给忽悠了。其实教授给每个人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一堆从某星座运程书里随机抽取的几句话拼凑出来的评价。

这个忽悠人的教授叫 Bertram R. Forer,是个心理学家,上述实验验证了这种心理现象——Forer 效应(也叫巴纳姆效应)。当拿到一个针对自己的评价,人们会不由自主的认为这个评价很准,不管这个评价是不是扣在谁头上都合适。利用这个心理,各种运程、算命、心理测试才得以站得住脚。此外,研究发现,如果想让这个效应更显著一些,只要遵循如下三个原则:

  1. 让被试者相信这个结果是有针对性的(比如针对星座,或者根据一套题的答案得出结论)
  2. 给测试一个权威认证(比如哈佛心理测试,再加上群众评价如“准到想哭”)
  3. 多采用正面的评价(通常星座分析会把负面的东西说的很可爱,减少排斥)

所以,知道了这些,再有朋友因为算命、占卜、运程分析结果而沮丧的时候,你可以拍拍他/她的肩膀,安慰说:“其实,这些都是利用Forer效应骗人的小把戏(或者用 Sheldon 的用词,pseudoscientific hokum,一坨伪科学废话),觉得准那都是假象,不用当真的。”

当然,不排除一些社交障碍的 nerd 会在别人兴奋于某个结果(如她会和男朋友一帆风顺天长地久)的时候猛泼冷水。如果真被他们扫了兴,也请原谅他们,他们不是跟你过不去,只是想用自己执着相信的东西把你拉上科学的正途而已。

信不信由你:确认偏误

总的来说,信不信星座完全是自己说了算的,你想信,就越看越准,你抵触,就看什么都是胡说。有个专门的名词,说的就是这种心理,叫确认偏误(Confirmation bias),属于认知偏误(Cognitive bias)的一种,有闲空的话推荐把这个 List of cognitive biases(里面包括 Forer effect 和 confirmation bias)过一遍,看完一定会感慨人是多么不靠谱。

所谓确认偏误,就是人们倾向于寻找支持自己理论或假设的证据,选择性的注意、收集信息,同时按照支持自己想法的角度解读获取的信息,从而产生的认知偏误。

举例来说,右图中间的字符是 B 还是 13?可以很容易理解,如果挡住 12 和 14,你会觉得它是 B,如果挡住 A 和 C,则会觉得是 13。因为其它两个字符会产生暗示,让人觉得这是一串数字或者字母,因此会按照自己的判断去理解字符。确认偏误就是这样产生的。

确认偏误有三个方面:第一,收集信息的偏误;第二,理解信息的偏误;第三,记忆信息的偏误。

首先,在自己有想法的情况下,寻找论据支持的方式就是带有偏误的,比如提问的方式、搜索的关键词等,这会导致接触的事实不全面,很容易让自己沉浸在自己构造的一个支持自己的世界里。

其次,即便是给定了客观的信息,对同样信息的解读也会有偏误性,就像疑邻偷斧,怀疑的时候越看越觉得人家是小偷,找到斧头再看人家越看越清白。

最后,记忆力还会搅局,选择性记忆支持自己的证据,比如表白之前想确定对方是不是喜欢自己,然后回忆起来的全是对方对自己的好,得出结论是喜欢,最终导致表白杯具收好人卡一张。

在读一长段星座分析的时候,如果一个人信星座,那么他/她只会留意那些符合自己的诊断,而忽略掉不吻合的信息。相反,当一个人不信这些,那么他眼里只有胡说八道的部分。因此,他们会想“哇哦,果然很准呢!”或者“什么破玩意儿,没一句准的”,这就是确认偏误。

根据确认偏误的理论,“心诚则灵”是有道理的,信不信一切由你。

结论

说了这么多,浓缩起来就两点:

  • 星座分析利用的是 Forer 效应,分析结果是没有科学依据的,不必介怀对自己不利的分析
  • 之所以有人会那么相信,都是由人的终极不靠谱性决定的。无关痛痒的东西错错也罢,信就信了,只是别叫这确认偏误耽误了重大决策,酿成杯具

有了这两点,应该可以安慰为此而低落的人们了吧?

// 谁再写一篇《论“星座,信不信由你:Forer 效应和确认偏误”所利用的确认偏误》,哈哈

Update:

本文的评论整理和讨论在此篇文章中。

  • dning1

    图都挂了的样子。。。。不过星座书还有种方法就是在一段描述里面同时放入相反的两个特性!然后你会只看到符合你的那一个!

    • http://localhost-8080.com i404

      图片挂掉了?

  • 宝宝

    哈哈哈 没错~

  • Winzat

    但是那种十二星座独特个性之类的说法……

    • http://localhost-8080.com i404

      独特个性是为了“让被试者相信这个结果是有针对性的”吧

  • Anonymous

    说实话。我没看懂。。。

    • http://localhost-8080.com i404

      倍受打击……………囧rz

  • Pingback: Tweets that mention 星座,信不信由你:Forer效应和确认偏误 | 考据癖 -- Topsy.com()

  • Takethateasy

    分析的太好了

  • http://www.dreamsafari.info/ dreamsafari

    不完全是,我认识一个朋友,对星座小有研究,一开始我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随机找了我的一个同事的出生时间让她看,她准确的描述了她的外貌,她丈夫的外貌,她小时候的部分经历。尤其是关于结婚的日期,她给了2段预测,每段跨度7天,结果的确在她给的区间中。。。我觉得如果单纯用巧合来解释,可能有一些牵强吧。
    关于星座我的看法是这样的,找不到可信的证据不代表找到了不可信的证据~
    PS. disqus不能订阅单条回复真是很不方便啊。。。

    • http://localhost-8080.com i404

      你的意思是相同时间出生女人的外貌、丈夫外貌、小时候部分经历,以及结婚日期都会一样吗?

      • http://www.dreamsafari.info/ dreamsafari

        这个和出生的时间和地点都有关系,不是简单的把人分成12类。有些变态如我需要把时间精确到秒,这样就没得玩了。。。
        至于你说的那些问题,有一种理论说星座对人是【影响】而不是【决定】。比方说50左右,那么不一定正好是50.00的。而且事实上,积极的看待占星还是挺重要的,星座并不是给你自己的一个借口,比如因为我金牛所以我贪财。而应该这么理解:因为我金牛,所以我很容易贪财,所以我要特别注意。。。

        • http://localhost-8080.com i404

          已经超出我对星座的理解了…我知道你一直很信这种的,你的bio里一大堆星座的东西,大大颠覆了我脑海中“男生不信星座”的概念。所以,这一点上我比较理亏,了解不多,我主要针对那些娱乐性质的东西,教人怎么不当真罢了。
          文章是献给不爽星座的人的,信星座的人,当然可以给出更多更详细的内容了,我认真学习 =v=

          • Ulian

            我一直觉得,星座就是一个不断的心理暗示效应,信星座的时间越久,研究的越多,越会出现一些选择性的记忆和模糊认同,从而进一步影响自己对外界的反应。比如说有的人本身在青春期脾气有些火爆,理性的话会尽力克制下,时间长了阅历多了也会慢慢平复,如果从心理暗示角度,自己说自己是白羊座,就是生来火爆,没办法的,那么就不会多加控制,慢慢就变成一个真正火爆脾气的人

    • IceOut

      这个可以当做星座不准的例子,恩

  • 田螺姑娘

    咳咳,作为一个对星座中毒很深的活体,说两句
    我也对什么“准到哭的十二星座xxx”很不屑,因为中毒比较深的都玩星盘了。。。就像之前那位童鞋描述的,根据你出生的时间(至少精确到分)和地点(经纬度),来算出一个属于你的星盘(如果你在出生不久就搬家,还要再把久居地的经纬度考虑进去)。
    这样一来,就不止把全世界人分成12分那么很傻很天真了。通常将的金牛双子都是太阳星座,其实你还有月亮,火星,上升等等星座,分别影响你的不同方面。比如某人是金牛,但每次看到讲金牛座感情的内容都觉得跟自己不符,反而是对双子的描述很像自己,很有可能他主管感情的月亮星座就是落在双子。
    看星盘其实还挺复杂,很多什么宫格相位的就一两句说不清楚了。
    我也不是非让楼主相信这么玄乎的东西,只是你要批一个东西,最好还是对它有个比较彻底的了解,从根儿上给它推到,呵呵。本文中举得那些校内体星座预测什么的例子,连我们都很不齿的,不具有代表性。

    • http://localhost-8080.com i404

      姑娘说的有理,我的确不咋了解星座,所找的资料有些片面,犯了典型的确认偏误,认错、认错。
      不过我们说的是不同的重点吧,我主要是针对那些你们不齿的那种,比较大众化的校内体,毕竟那种才是我朋友们谈论的那些,希望从这两个角度来说明其“废话性”。
      的确是不大相信你说的这种玄乎的东西,毕竟和我一直相信的东西相悖。但是周总理说了,求同存异,存在根深蒂固的确认偏误很难客观的讨论问题,互相不说服了,哈哈~

  • http://b.kongxz.com/ kmxz

    嗯。而且绝大多数“测试结果”都像正文中blockquote的那一段,把人的同性和常见的个性特点全部写进去,这样受测者就会因为看到一些符合的内容而认为测试非常准。

    确实,占星学不过是一堆伪科学的废话。

  • http://twitter.com/nevercry nevercry

    那个 我发现了一个错别字 ,errrr 我在怀疑是不是你故意安慰我,才写错的。

    在 信不信由你:确认偏误 那个自然段
    “你想信” 是不是 “你相信” ?

    • http://localhost-8080.com i404

      很遗憾的告诉你…第一,不是故意写错安慰你的,如果有这个需求下一篇开始藏几个错别字作彩蛋给你找-_-|||…第二,不是写错的,我想表达的意思就是“你想相信”,所以简写为“你想信”…别太受打击。。。(·_·)v

      • http://twitter.com/nevercry nevercry

        悲愤中~ 55555

  • http://twitter.com/Alexlmc Alex Lee

    我不相信星座的原因是其逻辑出发点不具备科学性。

  • http://twitter.com/snipersteve snipersteve

    我真的被你的诚意所感动流下热泪并释怀了……

    • http://localhost-8080.com i404

      -_- 真是意外收获啊,我倒是给我朋友看了这一篇,不过她不知道是我写的…

  • Xun Ran

    能不能转载?

    • http://localhost-8080.com i404

      当然可以 :)
      方便的话可以把地址发给我,我也去参观参观~

  • ryan

    偏误,呵呵,我们习惯叫偏倚

  • http://sunshineg.com/ sunshineg1314

    星座森马的 -。-

  • massivezh

    从心理学上这肯定是 尼龙袜子 现象
    我说说我的一些理解,大多是wikipedia上面看来的。

    当在问你是什么星座?其实是问你出生时太阳在哪一个宫的位置(完全是地心说的论调嘛)。而不是去查那张表对号入座。现在的星座位置,和当初定义12宫的时候已经偏移很多了,所以别人问我星座的时候,我很犹豫。
    对于12宫的空间划分也是有争议的,是根据天文学的星座划分,还是黄道12等分,将决定你被划入哪个宫,严重影响你的命运。

    ANYWAY
    哪天科技发达了,谁说把地球驶离现有轨道。我们就会从别的角度去看那些星系,那么所有的星座的样子都会变掉,甚至不存在,何有星座一说?

    有点科学精神,伪科学不攻自破的。

  • Silentpuzzle

    那个confirmation在心理学中英对照表上好像应该是 翻译为“证实”,“证实”这个词应该是和“证伪(falsification)”相对应。另外bias有倾向的意思,彭聃龄的《普通心理学》第九章 思维 最后一节提到过“证实倾向”,“倾向”和“偏误”的意思应该是有区别的,“倾向”应该不能得出“偏误”的结论。所以这个词的翻译还有问题。还有那张ABC的图,说明的是知觉整体性和知觉的理解性(知觉的理解性

    知觉的理解性表现为人在感知事物时,总是根据过去的知识经验来解释它、判断它,把它归入一定的事物系统之中,从而能够更深刻地感知它。这就是知觉的理解性。

    从事不同职业和有不同经验的人,在知觉上是有差异的。如工程师检查机器时能比一般人看到、听到更多的细节;成人的图画知觉与儿童相比,能更深刻地了解图画的内容和意义,知觉到儿童所看不到的细节。知觉的整体性

    人在知觉客观对象时,总是把它作为一个整体来反映,这就是知觉的整体性。知觉对象是由许多部分组成的,各部分具有不同的特征,但是人们并不把对象感知为许多个别的、孤立的部分,而总是把它知觉为一个统一的整体。它是客观对象的许多部分形成的复合刺激物,大脑皮层对复合刺激物的各个组成部分及其相互关系,进行分析、综合,从而反映客观对象各种属性的关系,形成关于对象的完整映象。例如,走进教室,人们不是先感知桌椅,后感知黑板、窗户……而是完整地同时反映它们。

    知觉的整体性是多种感知器官相互作用的结果。知觉的整体性与感知的快慢,同过去经验和知识的参与有关,阅读速度就是随着人的阅读经验的积累及把较小的单元(词)组成较大的单元(句子)而逐渐加快的。),i404可以把这个加上噻,辛苦了。

  • Silentpuzzle

    哦,对了,这还和认知信息加工系统中加工方式有关,“自上而下”的加工可能会导致这种错觉。
    但事实上我觉得这个理由其实还不能够证明占星学是“伪科学”,因为forer只能证明杂志上的占星理论错误,而不能够证明这个学科的是“伪科学”,这点从逻辑上说不通。(poper曾经说过心理学是伪科学,但貌似现在已经是科学了,虽说不满足库恩,至少公认是),我的意思是对占星学目前的这些理论表示怀疑,但对于这门课是不是科学的,按照现在的情况说还没有足够的理由证伪,就像弗洛伊德的许多理论目前都无法证伪,但不能因为他的不可证伪性而否认整个心理学的科学性。

  • Silentpuzzle

    另外,星座作为一个季节和气候的协变量而言,(可能)会和一个人的气质有一定相关关系(非因果),不过这只是假相关而已,况且出生时候的气候和人格气质的相关程度(貌似)不是很高(我没有查过,不过应该有这方面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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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assivezh

    想起以前研究星座时看到的一个新闻:NASA计划炸彗星 俄罗斯占星家不答应
    http://news.xinhuanet.com/st/2005-05/08/content_2927938.htm
    星座,星盘等占星活动始终局限于肉眼观测。殊不知天上还有暗物质,暗能量。

  • Fffhhhzzz

    我根据48星座分析,猜出了同学的生日范围(误差在7天以内),这怎么解释呢?(星座分析的逆向使用)当然,我做的相关实验也许还不够,但至少肯定,LZ这个很有道理,但只是部分的道理,并不完全。

  • famiuer

    你真厉害,求交往= =妹子是哪里的啊

  • Leerstar

    好专业好有才好靠谱

  • asics outlet

    星座准吗?

  • Min_fox

    觉得同样的还有九型、16型、色彩等人格学,发现人们往往喜欢把自己归纳到一个范围内,然后就认为可以一劳永逸的拿该范畴内已成型的结论来指导人生?

  • 路过

    还有个词是 冷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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